乘坐火車,對于中國人而言,不僅僅是一次人生的旅途,而且很可能成為人生的終點。這種生命的冒險,不僅僅是每年春運時節(jié)要冒著被擠壓、窒息甚至踩踏的危險,而今天,乘坐中國列車的危險又增添了新的內(nèi)容:你可能被會列車長捆綁而死。
近來有網(wǎng)友在論壇上發(fā)貼,在9月24日開出的廣州至遵義1291次列車上,一名回鄉(xiāng)的貴州人因為疑患精神病,而在列車上大喊大叫,結(jié)果被列車長以安定秩序與防止其自殺的理由,將其用膠布捆住了手腳。盡管當場的乘客在整個過程多次提出異議,認為這樣會危及這名乘客的生命,但是結(jié)果卻是,他在痛苦地掙扎一夜后死去。
這僅僅是事件過程的描述,這名死去的乘客在這個過程中的痛苦,我們無法體會,相信還有很多驚心動魄的細節(jié)我們無從知曉。而這一切,僅僅是因為他是一名疑似精神病患,他大喊大叫,甚至欲從打開的車窗中跳出。
或許有人會說,列車長的初衷沒錯,他為維持列車秩序,防止該乘客可能出現(xiàn)的跳車自殺傾向。這種解釋的荒唐性不言而喻,因為防止出現(xiàn)類似可能的情況可以有許多方法,而這位列車長選取的則是最荒唐也是最原始的一個。在筆者看來,這一事件的本質(zhì)在于,今天在中國的鐵道上奔馳的不是一列列載人的火車,而是一列列“豬仔悶罐運輸車”。
因為只有當運送豬仔時,車主才會隨意將其中一頭捆綁起來,理由是防止它攻擊其它豬群,然后自己可以躲在幽靜的車廂安心休息,不至于被外面的麻煩所干擾。只要“豬群”不出亂子,運輸就宣告圓滿結(jié)束。
而這位列車長腦中對于乘客們的預(yù)設(shè),不就是這樣的“豬仔”邏輯嗎?他甚至還不如豬仔主人那樣關(guān)心自身的經(jīng)濟利益,因為豬最后是否遍體鱗傷,直接關(guān)系到最后交易價格。而我們的列車長將乘客隨意一綁后,拋之腦后,甚至對前來抗議的乘客振振有詞,“出了事,你該承擔什么責(zé)任?”
的確,他有強烈的責(zé)任感,害怕乘客傷人,害怕乘客自殺給自己增加麻煩。但是這一切,都是為了自己方便,既然有乘客可能出現(xiàn)麻煩,將他捆起來是最容易的,下這樣的命令,就如同說捆只雞、綁頭豬一樣輕松,沒有任何一點的道德遲疑。
我很想說服自己,不要把列車長的形象妖魔化,而試圖將這一切歸結(jié)到可惡的鐵道運營體制,以及另外一個更為人所熟知的借口:中國人口太多。但為什么有如此多的乘客對此反對,表示抗議,而列車長卻能置若罔聞?
唯一的解答是,今天的許多行業(yè),都已經(jīng)將人異化成道德冷漠,麻木不仁的機器人,在這些行業(yè)里所產(chǎn)生的所有人際關(guān)系,都是最為赤裸裸的利益交換,而地位低下的人,精神身體殘缺的人,則淪為了不被尊重,甚至不當其為人的地步。
正如那位發(fā)帖爆料者的文章標題《親歷1291次列車長把“異端”綁死》中所說的,這位易患精神病的乘客是這個社會的“異端”,因為他精神“不健康”,所以就如此施以如此殘忍的手段加以控制和隔離,仿佛他們有如這個社會的傳染病,理應(yīng)人道消滅一樣。
仔細一想,“特奧會”的“圓滿結(jié)束”尚在眼前,“殘奧會”更只是昨日之事,在我們宣傳殘疾人在這個社會受到如何重視優(yōu)待之時,一個不是運動員的“疑似精神病患”卻被捆綁致死在列車之上,這種反差并不是這個社會的特例,因為我們這個體制一直造就的,不過是一種形式上的虛偽寬容。我們從沒認真檢討過,這些社會的邊緣分子,他們在日常生活中該如何被平等與人道地對待。要知道他們中的大部分人,都無法成為“奧運會”的運動員代表。
請記住這位被當作"豬仔"的貴州返鄉(xiāng)務(wù)工同胞,他的名字叫作曹大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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